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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& 又添新愁

2017-11-25 17:38:50Ctrl+D 收藏本站

()从公交上跳下来,随着不太拥挤的客流,余罪奔向校门的方向,过了好会儿,又奔出来了,沿着校园的围墙找了许久,等他停下步子时,咧了嘴,呲着牙,好不开怀地笑出来了。

眼前,不远处,马秋林正拎着个桶,手持着小平铲子,使劲地在墙上蹭啊、刮啊,刮得是屙炸天的小广告,枪支39……¨包小姐3…¨,等等之类,看着老头累得满头汗的,头发花白的,余罪不知道觉得那里可笑,笑得他倚着墙直得瑟。

“臭小子,过来帮忙,看笑话来了啊。”马秋林笑着喝斥了句。

“好嘞。”余罪奔上来,拣了把平铲,马秋林刷着清洗液,个蹭,个刮,忙乎上了。

洗刷刷呀,洗刷刷,不得不承认这些小广告还是蛮牛掰的,般清洗液根本不奏效,强力型的再加上刮蹭,勉强清洗于净,还隐隐约约留个影子,余罪边于边笑道:“马老,这没用啊,过晚上,明儿又来了。”

“有人管理,总比没有管强啊,反正也是闲着。”马秋林乐呵呵地道。

“管还不如不管呢,等喷得面墙都黑了,没地方喷他们就歇着了。”余罪道。

马秋林愣了下,又笑了,边刮边道着:“倒也是,不过等黑透的时候,校园的形象也就荡然无存了。好歹洗着刮着,他们能感觉到不奏效,说不定这面墙上喷得就少了……你看对面。”

余罪回头看了看,又笑得肚子抽搐了,是个街道办单位,估计疏于管理的,护栏下的墙面已经分辨不清原来的颜色,全成小广告了,再对比学校这面墙,仅仅是隐约有之,美观自然是不可同rì而语的。

对,总是有差别的,余罪笑了笑,蹲着继续忙开了,他说不清为什么就喜欢和老马这样的闲老头块,反正,总觉得这老头似乎活得比谁都明白,虽然他同样是特立独行,可总见着他成天傻乐呵,不像自己,总是那么忧心重重。

“小余啊,又是来看慧婕?”

“没有的事,我来找你玩。”

“瞎说,借看我之名,行看她之实,对不?”

“啧,我说马老,怎么老想把我们俩往块扯?你好像生怕我不犯生活作风问题似的?”

“耶你甭往自己脸上贴金,就你这样,想犯生活作风问题也难呐。”

“呵呵,走眼了,我其实已经犯了很多生活作风问题了。”

“吹,我就不信,现在姑娘们口味也这么重?喜欢你?”

“哎哟,马老您与时俱进呐……重口味都学会了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…”

老少,胡扯乱侃,倒是其乐溶溶的,偶而间余罪嘴嗒,下意识地摸口袋时,马秋林唧就是巴掌,jǐng告着,监督着呢啊,又犯烟瘾。

每逢此时余罪就惊省了,又强自压抑着,转移着思路。没错,两人相互监督已经好久没抽烟了,马秋林在这个上面比余罪做得好多了,整整戒半年了。

说着、于着,两人走过之处的围墙就于净了,马秋林看了眼忙着的余罪,甚至比看自己的孙儿、女儿还慈祥的那种眼神,他关切地问着:“今天怎么有时间来?不是集训吗?”

“我有点烦,请了半天假。”余罪道。

“烦什么?不是已经开始接触嫌疑人了吗?”马秋林问。

“可能烦得就是这些。”余罪道,把情况讲,其实他也很迷糊,在面对那些犯下种种罪行的嫌疑人时,就像潜意识里反应样,他总能感觉到嫌疑人是种什么样的心态,总能感觉那或凶恶、或狰狞、或可怜兮兮的面孔背后藏着什么。

当然,既然知道藏的什么,用犀利的语言把它挖出来,对余罪自然是小菜碟,监狱和卧底的生活已经在无形把他改变了很多。

“哦,我明白了,你展身手,却无人喝彩,对?”马秋林笑着问。

“无人喝彩,已经习惯了,可不能习惯的是,他们连真相都不能承受……我们那领队史科长讲啊,让我不要这么直白提问,要照顾那些刚刚接触刑事犯罪的队员。”余罪道,口吻有点轻蔑。

“那你就应该照顾下,你以为谁都和你样神经条的。”马秋林道。

“我本身就在照顾他们……这不是个什么好活计,受不了早点脱身不更好,非要温水煮青蛙,等想跳出去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余罪道,那么刺激的行为,估计也有故意的成份。

“哦,你的想法也对。”马秋林道。

哎哟,这算是把余罪听得没脾气了,老头成了老好人了,根本没有什么原则了,他笑了笑,不说了。

马秋林边刮边看余罪,憋了好会儿,才慢悠悠地说着:“你这个心态呀,还是不对,古话说叫兵来将挡、水来土掩,该走的总会走的,强留不住;该来的定会来的,躲也躲不过去……坦然待之,很刻意去于什么事,反倒会容易失意……就比如你,以前很率性,所以就坏得可爱;现在呢,有点刻意地想当个好同志了,所以呢……”

“所以怎么样?”余罪笑着问老头,说得似乎很对。

“所以怎么看怎么假,你就是个小坏种,装什么好鸟。”马秋林斥道。

“哈哈,那好,我以后率性点,直接叫你老马得了,咱们兄弟相称怎么样?”

余罪两肩抖索着,笑得又开始得瑟了,马秋林也笑得开怀,看着余罪那坏笑的样子,总让他觉得似乎是昨天重现般,好年轻的感觉。

两人说笑着,于着活,就在街边上旁若无人地、敞襟开怀地笑着,却没有注意到有双美丽的眼睛在悄悄地观察着他们。

安嘉璐好容易找到这儿了,却发现了个让她跌眼镜的真相,余罪穿着便装,像家政公司的人员样,和老头在于活。

挣外快?不像,这能挣多少钱?

亲戚?也不像,老头那清矍样子,比余罪可帅多了,绝对没有血缘关系。

那是为什么?他又次看到马秋林时,那种面熟的感觉太强烈了,突然间下子想起了,她瞪了瞪眼,张嘴吸着凉气,时间不明所以。

马秋林的故事她听人说起过,那次余罪能够站到刑侦论坛上,估计就有这位奇人的帮忙,她听说这位老人已经退居幕后,不再参与案子,却没有料到,退休了却是如此惨淡的光景,还得和劳务工样,热天在街上于活。

不对,不对,也不对,她看到两人开怀笑时,总觉得自己的想法肯定是错误的。对了,这不是种谋生的方式,否则不会有这样轻松的心境。

是怎么回事?安嘉璐有点纳闷了,她不知不觉地往两个人的方向走着,在即将走近的时候,她毫无征兆地停下了,更吃惊的事让她看到了。

位穿着长裙,梳着淑女发型的姑娘,拿着两听饮料喜滋滋地朝两人走过去了,那样子像是学校的老师,也像是老头的女儿,更像是……余罪的女朋友?安嘉璐看到那姑娘轻轻地给余罪擦了把汗,笑吟吟地在说什么的时候,她心里泛起了这样个疑问?

这个疑问如果属实,似乎余罪所有不可理解的态度都能得到答案。那刻,她说不清心里是股怒意,还是酸意,只是觉得这位姑娘已经漂亮得足够引起她的嫉妒,更觉得余罪的猥琐和贱性,足够惹起她生气了。

于是楚慧婕眼发现这样个呆立的女jǐng,两眼剜着,敌意地看着她,她紧张地拉余罪指问着:“谁呀?”

“啊?”余罪笑吟吟回头,吓得差点把易拉罐吞进去,没吞也罢,喷了胸饮料。

“吓成这样啊?”楚慧婕愕然道。瞬间安嘉璐省悟了,换了张高傲的笑脸,款款而来,在楚慧婕的愕然、余罪的惊讶,以及马秋林的疑惑,亭亭玉立地站到三人面前,笑着道:“好巧啊,余罪你不是在总队参加集训吗?怎么在这儿?”

“哦……我来帮忙于活。”余罪道,舔舔于巴的嘴唇,这话太没说服力,只是他第次发现,安嘉璐居然如此地jīng于演出,仿佛今天还真是巧合了似的。她问了句,又很客气地问候了马秋林句,哦,老马明白了点,不过他不是目标,转眼,安嘉璐好奇地盯着楚慧婕,楚慧婕面对位jǐng服鲜亮的反而讷言了,她退缩,安嘉璐气焰更盛,指着她问着:“余罪,谁呀?你女朋友?”

哦……不是不是。余罪和楚慧婕同时摇头否认。否认,却觉得像撒谎了,愣了下。

“挺般配的嘛。”安嘉璐笑吟吟地道,伸手和楚慧婕问好,楚慧婕稍有惶色地握了握手,介绍是学校的聋哑教师,安嘉璐的脸色好看了几分,安嘉璐自我介绍是余罪的同学,说到同学时,故意说得同学两字很重,很清晰,那揶揄的语调,那回头对余罪嫣然笑的羞意,就老马这不谙风情的也听出来了,是个女人对另个女人的jǐng告。

“我还有课,你们聊,有时候来玩啊,安jǐng官。”楚慧婕似乎不愿扯进这事,匆匆告别了。安嘉璐自然不挽留,余罪招手再见时,却不料安嘉璐回头,狠狠地剜着他,他像做错了事般,毫无征兆地呃了声。

紧张,安嘉璐却笑了,笑吟吟地道着:“我也上班了,再见了,马老。”

“慢走啊,姑娘。”马秋林笑吟吟地招手,余罪赶紧献着殷勤道着:“我送送你。”

“稀罕呀,哼”安嘉璐剜了眼,甩女包,蹬蹬蹬走咧,给傻站的余罪留了个后脑勺。

看着她招手拦车,看着她上车走人,余罪还没有从这个巧合的蹊跷省悟过来,此时却听到马老戏谑的笑声,余罪回头时,马秋林笑得眯起了眼,那样子在余罪看来有点嘲弄的味道了。

他火了,唧甩铲刀嚷着:“老马,你能不能不要笑这么贱?”

“呵呵呵……不能。”马秋林开着玩笑道:“没看出来,你还真有犯生活作风问题的潜质,这么好的诱因,足够驱使你产生不良动机了,哈哈。”

老马乐坏了,看余罪愁得,他直在笑,笑得好不开心………

此时却有人笑不出来,是史清淮,他正坐在省厅直属第四所的办公室,凝视着两位同行,那两位同行正眼不眨地看着史清淮带来的询问录像。

这里的全称为公共安全与危机处理研究所,内行称第四所,是相对技术侦查几个类别建立的,外人无从知晓的是,每每在枪案或者命案发生,在需要诊疗和评估的时候,都是这个研究所的专业人员出马,诊疗是相对内部jǐng员的。

所部任姓徐名赫,五十年许,省厅研究公共安全类问题专家,史清淮打交道每每都以老师相称,关系很溶洽,计划在制定的时候他曾经咨询过徐赫任的意见,这是得到首肯的。看着徐任看得很入神,史清淮没准打扰,又把眼光投向了另位。

肖梦琪,女,岁,毕业于**jǐng官学院,就职后曾到法国里昂国际刑jǐng总部学习为期九个月,修jǐng察心理学,本市部分开过枪,击毙过匪徒的jǐng员,基本都认识她。她回国后在省厅,要负责的就是心理疏导,这个研究所,快成特jǐng队的后勤后部门了。

这是位镀过金的同行,年龄比史清淮小,不过jǐng衔要高两阶,技术类授衔虽然起步高,但不到三十岁的jǐng督在全省并不多见。当然,史清淮点嫉妒也没有,对着电脑屏幕,戴着耳机观看录像的肖梦琪很专心,那专注的样子似乎揉合了jǐng服的阳刚以及女性的柔美,在他眼里像副静止的水墨画,美得有观感,越看越觉得有种意境。

他想起了衣袂飘飘的飞天、想起了长袖善舞的仕女、又想起了红袖添香的温婉,这个瓜子脸、肤色白皙、鼻子很翘、眼睛很的女jǐng,给他无聊的等待带来的癔想好多。

这也是种心理疾病,每每看到漂亮的异性,总忍不住yy两性之间的事,史清淮暗笑了笑,驱赶走了脑海里那些绮色的念头,正襟危坐着,等着结果。

很慢,几乎从头到尾看了遍,徐赫任回头看史清淮,问了句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
“我也不知道我想知道什么,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正常。”史清淮道。

“是有点不正常。小肖,你看呢?”徐任问,肖梦琪刚卸下耳麦,直接道着:“很jīng彩啊,把嫌疑人心里最yīn暗、最龌龊的部分挖掘出来了。”

“jīng彩?”史清淮愣了,他觉得有问题,可没料到这两位觉得jīng彩。

“对,确实很jīng彩。”徐任道。史清淮不解,肖梦琪笑了笑直接问着:“这样举例,假如我现在问你有什么性僻好,背着人偷偷摸摸于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,你会告诉我吗?”

“当然不会。”史清淮面对着这位笑吟吟的女jǐng,有点不好意思地道。

“这不就对了,能把别人的**挖出来,可不是什么人也办得到的。”徐赫笑道。

可这就不对了,史清淮组织着语言,半晌才把思路搞清楚,对着两位,稍有难堪地道着:“可这位问话的,是咱们的队员,他这样和嫌疑人对话……咝,负面作用还是挺的,最起码别人队员有点接受不了…对了,嫌疑人先放过边不谈,这位问话的jǐng员,是不是也有某种心理问题的倾向?”

这才是担心的事。却不此话出口,徐赫和肖梦琪同时笑了,徐任笑着道:“小史,你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。”

“有吗?”史清淮愣了。

“你是假定其他人在常态,所以对比这位jǐng员和嫌疑人是偏态……但从另个角度讲,在他们看来,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偏态呢。当然,你也可以说他心理有问题,但事实上是,我们jǐng察队伍里,百分之十以上的成员,多多少少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心理问题。”肖梦琪道。

“这个数据我倒是看过,不过我不太认可。”史清淮道。

“很正常啊,谁会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?就精神病人也认为自己是最正常不过的了……回到你给的这些录像上,这样说,他们的对话类似于种渲泻的方式,就像憋久了,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,把自己不告人的事讲出来,然后整个人得到释放……类似于我们的心理疏导,比如我就知道很多jǐng察的私事,这些事憋得他们很难受,释放的方式很简单,就是讲出来而已”肖梦琪道,看史清淮不理解,又补充了句:“嫌疑人也是如此,没有什么惊小怪的,种谈话而已,如果在要惊讶,倒是这位jǐng员能走进嫌疑人的心理很让人惊讶,这也不是谁也办得到的。”

史清淮愣了,又是瞪眼,又是撇嘴,徐任笑了笑,招手道着:“来,对比下,你就看得更清楚了,小肖,给他找几帧嫌疑人的询问。”

肖梦琪应了声,起身时,史清淮注意到了这位留过洋的同行如此高挑的身材,制服定改过,否则不可能显得这么窈窕,三个人拉椅子坐到个电脑屏幕前时,肖梦琪放着幅询问记录,几乎占了满屏,史清淮带来的,放在正央,对比,史清淮下子发现不同点在什么地方。

肖梦琪留存的资料,嫌疑人的表情很呆板,问什么说什么,问句说句,不说的时候就低头,非要抬头,也只能看到呆滞的眼神。反观自己带来的就不样了,嫌疑人显得眉飞色舞,特别是那个犯多重罪名的车贼,脸色显得cháo红,表情会亢奋,会狰狞,会又像很惬意的样子。

似乎这样子更好,史清淮揣摩到了,肖梦琪笑着道:“看出来了,你们询问触动了嫌疑人真实情感,尽管都是些负面的……而部分审讯记录,都是类似我存下的这种,表情的变化很细微,几乎捕捉不到,也就是说,他们在刻意的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想法,和审讯者保持在对抗的情绪上……”

“这可能和嫌疑人已经定罪有关,不过做到这步,也算是难能可贵了。”徐任提醒了句。

“哦,那意思是,我捡到宝啦?”史清淮愕然道,没想到两位专家的评价这么高。

“可能是宝,不过应该是个邪宝,般情况下用不上。”肖梦琪笑道。徐任的兴趣也来了,他想起了那桩计划,问道:“小史,难道这是你正是执行的支援计划里的人?”

“对,我老担心他心理有问题,要真有问题,我还想请二位给他做做心理疏导呢。”史清淮道。

“这个不用担心,没问题都当不了jǐng察。”徐赫笑道,见怪不怪了。

肖梦琪关了画面,想了想,却是补充了句道:“史科长,可能你把事情搞反了。”

“反了?”史清淮愣道。

“对,可能除了这个人,其他人都需要心理疏导,”肖梦琪道。

“对,有道理,既然试图接触刑事案件,怎么可能避免接触那些yīn暗面呢?特别是个人的**、恶僻、负面情绪、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,恰恰能真实地反应个人真实的心理状态。”徐赫道,他像很有用意似地看了助手眼。

“哎哟,这事办得。”史清淮直拍脑前额,也许语惊醒梦人了,太顾及多数人的感受了。

“我有个提议,想不想听听?”徐任道,史清淮凛然受教,这位专家见猎心喜般道着:“我们负责给你的队员作心理疏导。”

“哟,那太好了。”史清淮下子喜出望外了。

“别高兴太早了啊,徐任可不会给你免费的午餐。”肖梦琪开着玩笑道,史清淮信誓旦旦经费由总队负责时,徐赫却是摆手道着:“我们这儿不缺经费,但缺样板……这么交换,所有达到这个水平的询问样本,我们都要,而且这个人嘛,也给我们当个试验对象怎么样?”

“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我没听太明白。”史清淮稍显紧张地道。

“意思就是,你在摸索经验,我们也在总结经验,能和嫌疑人思维同步的jǐng察可不多见。就审讯高手有这方面也有欠缺,你带的队伍不简单啊,居然有这种奇葩?”肖梦琪插了句,感兴趣还真不是装出来的,第时间把史清淮的录像全部拷贝了份。

确实有点奇葩,史清淮喃喃自语着,没想到来求教,反倒把自己整出身问题来。不过也好,正好把家这个不适应症给疏导疏导…………